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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生庆:雷电照亮来路,无限召唤我出发 | 中国文坛精英盘点之90后诗人熊生庆专辑

原鄉書院2021-07-21 12:56:32

中国文坛精英盘点之90后诗人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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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游:这里是我的故乡,我却不记得回家的路

祁十木:更多的危险来自于自身,来自于本就神秘的文字

余幼幼:异质的童话

顾彼曦:弥散着逝去的无奈和回忆的温婉

栏目主编

郑润良

      郑润良,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后,《中篇小说选刊》特约评论员,《神剑》“军旅文学锐观察”、《贵州民族报》“小说快评”专栏评论家,《青年文学》90后专栏主持。

推荐语

熊生庆的诗写得很认真。认真写诗,其实是最基本的态度,只是现在太多的诗人不认真写,写得不认真。是的,诗歌写作无论如何喧嚣,我们还是要解决最原始的问题。

熊生庆在认真地以诗歌去回味生活,寻找某些意味,力求抵达诗性的思索。这对于相当年轻的诗人而言,尤其可贵。

——北乔

一、评论:减法(罗树)

二、创作谈:雷电照亮来路,无限召唤我出发

三、诗作

作者简介

熊生庆,笔名哑马,1994年生于贵州水城。作品散见《诗刊》《山花》《星星》《山东文学》《时代文学》等刊。



一、评论

减法

罗 树


生庆:

我认真数了数,你给我发了16首诗歌。我读到第三遍后,删掉了其中四首。我想把删除的过程记录下来发给你,告诉你我对待这些诗歌的态度,告诉你我希望你对待诗歌的态度。我会把我对剩余的这些诗歌的看法以及剩下的诗歌都发给你。让你明白我真实的想法。原本,对于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小年轻,能把诗歌写成这个样子,已经不好意思苛求太多。但是,我必须较真,就像喝酒一样。人品、诗品、酒品是同一回事情。

诗歌是一件个人的事情,甚至是一件很内心的事情。我还没有学会像所谓的诗歌评论家那样对别人的诗歌或指指点点或夸夸奇谈。虽然那样的方式有他存在的土壤,但对个人的写作来说,好像并没有多大意义。就像虽然父母一直耳提面命,但孩子们该犯的错照样要犯。只有犯过错,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你的问题,就表现在我删除的那几首诗歌上。《临时决定》就像诗歌的题目一样,仓促,草率。《十月十三日记》中,一句“我用方言点烟”让整首诗的格局变成了怀乡病和故乡情。这种已经被写烂了题材,如果不谨慎,不找到新的方式方法,写出来都不会是好东西。我要表达的意思是,诗歌是一个从思想到结构再到语言的过程。思想是我们最后要抵达的地方,它决定诗歌的高度和存在的意义。结构,是我们需要遵从的写作的基本逻辑,就像我们经常说的起承转合的问题,有点八股,但可以帮我们厘清思路。语言是最底层的东西(但并非不重要,他是一个诗人最重要的技艺,许多诗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对于你,语言已经不是太大的问题,但就像诗歌可以给到更多可能性一样,我们也需要给语言的生长留出更多的空间。关于结构问题,是一个自我训练的过程。至于思想,只有经历了更多生活以及生命的历练后,才会沉淀,才会上升。急不得,也急不来。

剩下来的部分,就我来看都是不错的。比如《偶题》

一个人把一个人推倒

一个人为另一个铺床

——看垃圾剧,时间又过完了一天

风只是被抽打的桃林路

时间又过完了一天

藏着小秘密,这庸俗使人快乐。

前三句是生活的白描。四五句荡开一笔,又再次确认了时间的流逝。而最后一句“这庸俗使人快乐”,让这首诗的境界顿时开阔起来。再比如《火车上读辛波斯卡》

好几年,不同的风吹过我

和我的书本。被阅读的事物

常披着流水的外套

这样走过一万一千里路

爱一千一百个人

带着悔恨,圆满是一帖空虚的药

——来自你,和你的日常

在叙述中,我试着寻找自己。

对,这些诗歌的可贵之处是除了偶尔闪现青涩的青春痕迹外,他同样在表达人类的共同经验。一个小年轻,开始思考关于“时间”的主题。比如我们所熟知的“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再比如“江上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再比如“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时间和空间是构成世界的本源。诗歌需要和哲学站在一起。他们俩好像没什么用处,却可以给人带来安慰。爱因斯坦用数学去理解它,诗人却只能用诗去抵达。

所以我想,接下来我们要一起来做的事情是,大胆地对生活进行提炼,以形成诗歌事件。然后在写作中,更严谨一些、再精确一些,给审美和思想留下更开阔的空间。

2017年9月18日


二、创作谈

雷电照亮来路,无限召唤我出发



第一首诗是在笔记本上写下的,本子当然不在了。现在能找到的习作都是大学后写的。发表第一首诗歌,同样是上大学后,那首诗的名字叫《在清晨,或者黄昏》,关于美丽的哀愁,关于恐惧。

以前写的东西,不敢再回去看。看一次脸红一次。大三时想像某位老兄那样删掉所有习作,各种原因,终没删掉。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删。

在那风轻云淡,实则(对个人)波澜壮阔的成长过程中,写下第一首诗,写下第一篇散文,写下第一个小说,一路写过来,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也有别人问过自己,这些文字,或者说文学,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呢?说实话,还真不知道。只能隐约感觉到这是很重要,又很自然的事情。就像人每天要睡觉,要吃饭;睡好觉,吃好饭,才能生活得更好。就像每个人拥有爱,有恨,有后悔和恐惧,有愤怒、敬畏、暴力、悲悯,因为它们,生活才更真实,生命才更丰满。

大概,文学的意义,就是让我生活得“更好”吧!如果没有文学,很难想象我今天会是什么模样。多半当个流氓?进了监狱?都有可能,甚至比这更糟。这也是一种遭遇吗?可又自然而然。她像一个湖泊,映照出欲望、奉献、美与丑、爱与恨、简单和复杂、善良与邪恶、无常和有常,她给予我丰富的痛苦,一点点洗掉暴戾、邪恶、谎言,并培植出一块新土让我想发出自己的声音。用“声音”播种,于是土里长出花草。尽管有的花草看起来仍然那么丑陋。至于写出的是诗歌,是散文,还是小说,这是我不能决定的,很简单,不确定的种子只会长出不确定的花草。

如今,回到这偏远的小城,狭小的天空只看得见群山倒影和浓重的雾气。一切都很不明朗,生命在这个节点上又一次遭遇难题。

给老张野的诗中,我写下这些句子:雷电照亮来路/你将记起,拖拉机/载来童年的阴云/漆树割开口子/打翻的油罐装有尖叫/雷电照亮来路/时隔多年,你从没忘记/会被雨水淹死的蛙/被丛林放逐的兽/你含着绝望的笔头/不同的镜子里/悲哀出奇地相同。

又一个夜晚降临。窗外雨声潺潺,凉意四起。音响里躁动的嘶吼暂时掩饰住心脏的整齐律动。只有雷电照亮的来路,引领我返回;无限的星空无止境的荒野召唤我出发。

2017/9/13



三、诗作


偶题


一个人把一个人推倒

一个人为另一个铺床

——看垃圾剧,时间又过完了一天

风只是被抽打的桃林路

时间又过完了一天

藏着小秘密,这庸俗使人快乐


落单记


风暴的匕首,桃花的伤痕

与万物背道而驰

春天,人们展示其锋利

你浆洗褶皱和阴暗

企图占领,谎言堆砌的城池

双眼被风割伤

有人劝酒,有人欢呼

有人献出花朵和蜜

补丁照耀的胸脯是干瘪的

妈妈,你的孩子孱弱

他走向墓地,抛弃笔与刀

单薄的影子是最后的食粮

请别哭泣,妈妈。生命的欢愉

是融入黑暗,从黑暗中蒸馏光


风穿过西南的县城


破旧,肮脏,凌乱,潮湿

为了不被认出,你牺牲了眼睛

像在未发明照相术的年代

人们用其他方式记录时刻

为此曾经牺牲掉更多的眼睛

现在,风,不易察觉的风穿过县城

天气阴暗,逼仄的巷道里蓄满水汽

风穿过县城,风什么也没有留下


火车上读辛波斯卡


从北往南,列车驶入雾中

铁轨敲打的过程掺杂水分

这是远行,可我得回到南方

恰如你,“通晓地球到星辰

的广袤空间

却在地面到头骨之间

迷失了方向。”

借助不同的灯光,座椅

好几年,不同的风吹过我

和我的书本。被阅读的事物

常披着流水的外套

这样走过一万一千里路

爱一千一百个人

带着悔恨,圆满是一帖空虚的药

——来自你,和你的日常

在叙述中,我试着寻找自己



冬天,终于写完了那封信

你早已想好,要把它寄给远处的人

寄给远处的人,让他知道

你还活着,并写下过这样一封信


就这样,从金山路

绕到小广场,直行

又折入向阳巷。你怀揣信件

小城的天空,冷气被雨水塞满


陌生的邮递员拒绝解释——

他仿佛宽容这不可饶恕的破绽


南行记


列车并不拥挤

比起蓝色,忧郁要容易许多

云和空气一截截消退,黔山渺远

镜子从腹中吐出果核

呼啸的声音是一根绵长的细线

已看不到起伏的山峦

九月将近,秋天灌满车厢


不题


春天的流水是失声的判词

而桃花和春风走上流放之路

高高的舞台上,众人易装

举起诗人的笔和英雄的刀剑

——这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季节


我们相聚树下,避免提及梦中的骏马

有人酒醉,惊呼:入黔之驴技穷矣

此时高铁正子弹一般呼啸

穿过高原的胸腔。土地呻吟

我们包括聚会在内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K9582


旅行一次次掏空我们

沉重的车轮,铁轨不堪重负

邻座姑娘对着电话发脾气:你这个小杂种

要来车站接我嘞!操蛋的天气啊

病毒暴露在雨中,与梦境形成巨大反差

火车还未到站,我小心翼翼

收起小刀。仿佛列车员

已识破我的身份


游古镇青岩见秋色将尽遥有此寄


事实上,我们从未熟稔彼此

物与物对话的过程中

摘取的浆果充满了偶然

但我知道你并没有那么幸福

我深谙从指肚开始的解读之路

一个苍凉的人,才会与秋霜较劲

才会在败退中,赊走月光

而我酒壶空空,飞翔的技巧早已遗忘


大雾天


没有窗口,洞穴的秘密就在这里

一只栗子如果是在室外

会不会抽出新芽——

联想止于瞬间的挪动

昨夜来到梦中的人

毁掉我至少四分之一个白天

就是这样,又开始对一根烟回忆

重构也许从未存在的生活

许多词语纷纷闪现

犹疑中,你终于起身

白菜三张,面条二两,酱油、醋,不放味精……

一天的生活从这里开始

我从这里结束,走向未知


车过发耳


下午三点,倾斜的光线只是

途中某次偶然的眷顾,不能阻挡

山峦起伏,阻挡预想的初春

突破时令不合时宜,抽出新绿

而火车敲打铁轨的声音是方形的

车窗外,一只烟囱将天空染成了墨色

孤独的旅客,于黯淡途中错失良机

念及我葬身发耳孤单的兄弟

列车嘶鸣。这愤怒的怪物钻出洞口

满怀悔恨,疯狂地驶向相反的昨天


浮游之诗(节选)


***

新旧碎屑一起撒在床上

催促的青草,从鼻孔长出

睡眠,或者被睡眠

那本是一船重叠的往事

你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生活


***

我们在秋天的树林里漫步

栅栏打开,受困的兽们走出

落叶把大地铺成一孑梦

松鼠端坐如午后小憩

老中医。坚果纷纷滚落

不必知道这果实,另一种死亡

秋天的森林里漫步,而后对坐

我们,拥有彼此细微的呼吸

蜜汁来不及仔细咀嚼

把蓝色的草原种进天空

与群山互相回应,群山回响


***

捕获牝鹿的另一种方式是

喂她啤酒,在她准备畅饮时

劝止,你多喝几杯

甚至喝醉

你只需,留一丝力气

把杯子给她,连同你

像每一个醉酒的

凌晨

把自己交给街灯

交给冷风和夜


***

青草长出过你,长出露珠

突兀叩响房门。父亲出门时


脸上透着你四年后的寒意

没有哪一天是重复的一天


蛰居的老鼠们拍打灰尘

某次梦中,你曾与它交谈


如此遥远。第二夜抱来的酒瓶

黑暗和某些小秘密适合舔舐


这仅是凉风一绺,浅且轻

积尘已厚,不明之物推转指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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